手机版
您的当前位置: 激励励志网 > 热门快讯 > 【云飞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父亲的漓江散文精选

【云飞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父亲的漓江散文精选

来源:热门快讯 时间:2021-03-04 点击: 推荐访问:散文精选 父亲

【www.jilmsc.com--热门快讯】

  父亲的漓江

  这次回家,是我离家十几年来最兴奋的一次,单位新给我分了房,和妻商量后,我打算接父母进城,让他们过上一段舒心的日子。

  尽管我家在渔村有一座不错的房子,但父母几十年来却习惯了住在船上,所以我径直向江边走去。远远地我就看见儿时用过的小船桨挂在船沿上,顿时我有一种暖暖的感觉。我匆匆跑向那条船,父母果然在船上忙着。

  每次回家我与母亲的话总是很多,却不知该和父亲说些什么。虽然我与父亲都是在漓江里泡大的,但在我们父子之间,说的话一直就很少,从感情上讲,有时我甚至觉得自己并不太了解父亲。

  父亲的水上生涯,几乎从他出生的那一天就开始了。小时候,他跟着大人在漓江边打鱼,后来父亲拉家带口了,日子就过得更不容易,一家人的生活,都在父亲的船桨上。父亲没日没夜地在江上奔忙,船上人可做的活计他都做过了,从来没有歇下来的时候。在我的记忆中,父亲脸上很少有笑容,但也很少阴沉着脸。我记得父亲曾对我说过,船上人祖祖辈辈都这样过来,守着这条江,以后会有好日子的。

  这些年来,船上人的日子好过多了,已经很少有人以打渔为生了。漓江这条黄金水道热闹起来后,一下子涌来了许多游人,船民们也就找到了更能挣钱的活计,纷纷凑钱买了机动的小游船,还把一些小木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租给那些想无拘无束地在江上漂游的客人。父亲早就看准了这一点,不仅买了船,还请了一个帮手。父亲虽然不会以各种花样招徕顾客,但却厚道诚恳,生意倒也做得很红火。

  我每次回家,都见他忙得很,所以我们父子之间真正在一起聊天的机会不是很多。这次我把来意向他和母亲说了后,母亲很愉快地笑了笑,没说什么。父亲却固执地拒绝了,说是江上的日子过惯了,怕到城里后过不惯。

  我明白家里一向是父亲说了算,我更了解父亲的犟脾气。听母亲说,在那个农业学大寨的特殊年代里,上面曾要把江上所有的船只都收了去,让船民们都改学种田,父亲却坚决不上交我家的小船,死也不肯离开这条江,为此担了很大的风险。但父亲不怕,他说:“船上人离开了江,没有了船,就等于命都没了,还怎么过日子?”前几年村上有人想在漓江边办一家造纸厂,邀父亲入股,父亲不但不入股,还硬是不让人家办厂,说江也是个人啊,这样搞会把这条江搞死了去。从来不和人红脸的父亲四处去说,那个厂终于没有办成。

  我与父亲的亲近,在某种程度上是因了那支小小的船桨,那是小时候父亲特意为我做的。现在想来,其实父亲一直很疼我。在最艰难的时候,他也没有放弃过让我读书的想法。但在我记事后,他却开始逼着我学船上人应该懂的活计。那些活计很累很苦,母亲都有些不忍了,父亲却绝不让步,按他的说法是,船上人以后就是走到天南地北,也不能忘了自己祖先的活计。

  为此我哭过,但就这样过来了,而且作为一个男孩子,我自小就对船上的一切感到亲近。我记得在八岁那年,一个深秋的早晨,父亲带我到江边的一条小船上,递给我一只特制的小船桨,说:“儿子,开始划船了。”我盯着那只船桨看,崭新、光滑的船桨,漆着亮亮的光油,我心里面一下子欢喜起来。接着父亲领着我,把小船划向江的深处,父亲教我怎么样用桨,怎么样让船调头,怎么样避过风浪。这些我都记下来了。

  我记得更深的是,父亲还用他自己的语言,教我怎么样做一个好船民,做一个不怯风浪的好水手。那一段日子,是我和父亲最亲近的日子。如果说每个人都是驾着自己的生命之船,在各自的航线上航行的话,那么我那条刚刚起航的小船因为有父亲的这次掌舵,它再也没有偏离过航向。从此,我划出了漓江,划向了茫茫人海。但我始终没忘记自己是一个船上人,是漓江的儿子。

  每次想到漓江,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父亲,鼻孔里一下就充满了那股水草味里夹杂着生烟味的独特香气。在我看来,流淌的江水,就像父亲血行的脉博,让人早已分不清哪是江,哪是人。

  回家这些天,我常常看见他一个人静静地呆在江上,凝神望着江水,我觉得这是父亲和漓江无声的对话,我头一次感到不爱说话的父亲,心里面其实装着很多东西。我想父亲是深爱着漓江的,漓江是他儿时嬉戏的伙伴,漓江伴着他抗击了年轻时那么多的风风雨雨,又为他抚平了中年时艰辛劳顿的一道道伤痕。现在父亲老了,日子平和了,回想往事,他想对这条江说些什么呢?以往说到漓江的时候,父亲的声音充满温情,但即便说到最兴奋处,父亲的话仍旧不多,他只是轻轻地叹一声:噢,这条江!

  在离家的早晨,我拿上了儿时用过的小船桨,我想带给儿子江江。我要告诉他,父亲与漓江的故事;我还要告诉他,其实在父亲的眼里,这条江是他的……

  思念父亲

  岁月悠悠,却从未停息,十一月已翻开崭新的一页,绵绵秋雨,无尽的忧伤,弥漫在天地之间,秋雨过后,天依旧阴霾,浓雾依旧凝滞,寒冷驾驭着秋风,从遥远的北方没有目的地奔来,像疯狂的野牛阵,喘着粗气,所到之处,乱践乱踏,生命为之颤栗。

  槐树的叶子在寒冷中零落,已剩无几,柳树的叶子绿中泛黄,像撕碎的褪色的绿纸条,在寒风中缓缓地翻飞,街上人来人往,为自己添置过冬的衣服,街道两边,摆满了卖各种颜色的纸的小摊,每一个摊位的前面,挤满了男男女女,挑选着自己需要的纸张和冥币,今天就是送寒衣的时间,每一个活着的人为了自己的先人在天国不忍饥挨冻,买冥币,印纸钱,粘纸衣,以表达对先人的怀念之情。匆匆的身影,浓浓的氛围,勾起了我对父亲深深的思念之情。

  父亲离开我们已经八年了,八年啊,多么漫长的岁月,我对父亲的思念之情就在这岁月之河中也淙淙流过整整八年,流过九十六个月,流过近三千个日日夜夜啊,时光无声的远去,我对父亲的思念之情愈来愈浓烈,就像窖藏的酒,岁月只会让其味更醇厚,劲更浓烈,韵更悠久,特别是我心灵受伤的时候,我多想靠在父亲的膝盖前,静静地回味父亲对我的关爱;在我孤立无援的时候,多想得到父亲有力的双手,为我拭去脸上冰冷的泪珠。"父亲,我多么的思念你。"这一句发自肺腑的呼唤,也许你听不到,可在我的心中久久的回荡,扩散,最后化作一滴滴晶莹的泪珠,苦涩的泪珠,滴在你的坟头上,浸透那抹被风吹起的尘埃,淋湿几把风中使劲摇曳的枯草。

  我思念父亲,因为他给了我们血肉之躯,给了我们生命。我们姊妹七个(我二哥过继给我三叔),在那个没有吃穿的艰苦岁月里,要抓养六个孩子是多么的不易啊,需要多大的付出和牺牲,那就只有父亲和母亲节衣缩食,省吃俭用,多次听母亲说,父亲因为个子高大,自然饭量也大,可有哪一顿让他吃饱过?没有。每天回来,就是一碗清糊糊,在碗里能看见房上的椽,七扭八歪的在碗里晃动,父亲把碗端到嘴边,只是吮吸几口,就停下了,把碗底里稠的一点留下,倒在我们小的几个饭碗里,然后用枯瘦的手背,在嘴上一抹,就算是吃完了一顿饭。由于长期挨饿,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差,有一次干活下山回家时,父亲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眼前一黑,就悬空摔在路上,那一次,父亲就躺在土炕上睡了几天,家里没有吃的,急得母亲只哭,村队长就到我家催父亲干活,父亲就在山背后种燕麦,由于山地离家比较远,种地的人不回家,就在那儿住下,吃的由队上负责,就这样,父亲才逃过了被饿死这个劫,后来父亲多次在我们面前提起那个村队长,对他依旧非常的感激。

  在我们姊妹六个中,我的身体最差,经常有病,说实在的,把父亲和母亲整垮了,一有病,父亲就抱着我到县城去看病,那时就是步行,来回一趟就要走三十里路,回家后还有去干活,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出力走路父亲不怕,怕的就是没有钱,母亲说起这些,就哽咽着不说了,如果是针剂,还没有人会打针,父亲就请村上的一个志愿兵,毕竟他是我们村唯一一个见过世面的人,那个人说:"他没有打过针。"父亲说:"别怕。"那个人就给我打针,由于我瘦的只有皮包骨,把针头被骨头撞歪了,就提起我的皮肤,才把药注入体内,后来那个人见我玩耍时,就说:"你能活过来,人多的就憋破世界了。"我才知道我是死里逃生的一个,也是执着的父爱和母爱把我从死神的手中夺回来,这恩重如山的父爱,难道不值得我思念吗?

  我思念父亲,因为他勤学的精神和渊博的知识。我父亲毕业于陇东师范(现在甘肃省平凉师范),父亲是怎么样勤奋好学,考上陇东师范,我没有听父亲说过一次,我只听说了父亲学中医的一件事,就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前面也说了,由于我们姊妹六个,患病的很多,医生又少,父亲就自己学中医,因为他爱好中医,早在念陇东师范时,就买了十几本中医书,父亲学中医时,真的和古人牛角挂书一样,就在农闲时,别人抽烟休息,父亲掏出书看几页,吃惊地是父亲记忆力惊人,凡是他看过的书,就能记下,而且还理解了,时间一长,十几本中医书也看完了。村上的人都看病不易,就让父亲看病,父亲就边学边看病,而且效果非常的好。队上有一个年轻人,比父亲小十岁,也爱好中医,就跟着父亲学习,母亲说,那个人也很刻苦,如果晚上天下雨,或者不搞突击干活,那个人就来到我家,和父亲讨论医学,昏黄的煤油灯下,父亲和他勤学的身影总在我的记忆里浮现。

  后来,那个人就是我们村上第一位赤脚医生,的确为我们村作出了很大的贡献,十里八村的人都找他看病,为了看病,他没有到儿子那儿住,就自己一个人住着,直到他七十岁,还有人找来看病,但他什么也记不清了,才被儿子接去。父亲在80年初,国家允许搞个体,就想开一家中医诊所看病,我们就觉得很吃惊,也很怀疑,因为那年父亲近六十岁了,他能考上吗?这是我们最担心的事,可父亲没有怀疑自己,他心里很明白,家里穷得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大哥已经三十岁了,还没有女人,这份重担只有父亲承担,如果不开个诊所,以后的日子咋过?

  父亲就报了名,参加市卫生处的考试,结果考上了,那时一家人不知有多高兴,那也是我家由穷到好的转折点,渐渐地我家的日子也好了起来。

  父亲七十岁时,不能看病,就回家干些家务活,给牛割草,喂牛,这些活干完后,父亲就又拿出书看看,我的大女儿生下来多半岁,我们要出门干农活,就把女儿放在父亲身边,父亲就给一本书让女儿看,女儿就乱翻书,我们乘机跑了,妻子也高兴地说:"这对孩子有很好的影响。"现在我的女儿已经上大二,我讲起这些,她也高兴的笑了,竟吃惊地说:"我爷爷那么爱看书啊。"我只是点点头。

  我也佩服父亲渊博的知识,记得很小的时候,如果天下雨,我们就围着父亲给我们讲故事,父亲讲的故事很好听,但绝不是农村流传的那种没有边际的故事,后来直到我上了大学。才知道父亲讲给我们的全是古代名着中的故事,《三国演义》《说岳全传》《水浒传》《聊斋志异》《西游记》《唐传奇》《搜神记》等,有些故事我至今还记着,也讲给我的女儿听。

  在县城开诊所时,晚上很少有人看病,父亲就和一些老人聊天,父亲就随口说出几段古文,或者背几首古诗词,得到了许多老年人的赞叹,当然我也偷偷的竖起了大拇指。有的古文和古诗词,我到今天也没有看过读过,说来实在是惭愧。有一次,我上高一,父亲让我背《鸿门宴》,我没有背下来,父亲什么话也没有说,就把《鸿门宴》完整的背下来,我非常的吃惊,从那以后,我就下决心勤奋学习,直到我参加工作,这种好学的精神从未减退。

  记得我上高二时,有一天父亲在看《景岳全书》,我拿起下卷准备翻阅,父亲说:"你现在是国文老师,能看懂这书吗?"我心里暗暗地发笑,这有什么难吗?当我翻开书后,让我眼睛大跌,书里竟然全是繁体字,而且没有标点符号,天神爷,这就是父亲看的书,我拿起书后,许多字不认识,有时连句子都断不开,我只好红着脸把书悄悄地合上,想乘机溜走,父亲叫住我说:"你们连这书不会读,你大学咋上?给学生咋教书?"我无言了,心里只是暗嘀咕:"现在不学繁体字,古文都有标点符号。"只是低着头听父亲的教诲:"孩子,书要读的,啥时代要用知识,啥社会要用人才,即使不被社会用,对自己有好处,对你家的孩子有好处。弟兄们分家,能把家里的财产分去,但是把你学的知识分不去,只要有知识,你就不是一个穷汉。"父亲很朴实的话,说出了千年难改的哲理,父亲学了医,开了药部,我家才过上好日子,这是学习对自己有用的最好证明。

  由于受父亲的影响,我也买了一套中医书,十三本,我认真地抄了一遍,而且订了几年的《新中医》杂志,在九三年初,《新中医》杂志里介绍了一套更好的书《中医临床诊治专科专治丛书》,一套十五分册,全国只印了2000套,可以说是绝版,我心思一动,就订了这一套书,竟花了我半年的工资,那是1100元啊,而我的工资只有220元,可我不心痛钱,因为我家人有病,我就自己看了,就不花那些冤枉钱,不知省了几个一千元了。为了继承父亲的家传--中医,我让我的大女儿上了医科大,就专门学中医,女儿上医科大后,打电话说:""她们学校的图书馆里,我买的这一套中医书,只有三本。"言语里带着欣喜和自豪,我说:"你要好好学习,决不能辜负你爷爷和我的希望,这套书就是我给你的最好的礼物,那是价值连城的礼物。"女儿在电话里坚定地回答:"行。"

  父亲勤学的精神和渊博的知识,深深地影响着我,教育着我,鼓励着我,我能不思念他吗?

  我的父亲享年八十五岁,经历了许多事情,有许多让我感动的故事,今天我只是从里面随手捡几枚,就像从大海里捡几枚珍珠,以寄托我对父亲的思念之情。

  冥币还在燃烧,纸衣还在燃烧,我望着蓝幽幽的火焰,愿父亲在天国平平安安。

  泪水再一次润湿了我的眼角,"父亲,我多么思念你"的声音在山谷久久的回荡……

  一块肉,香了我大半辈子

  人这一生,吃吃喝喝,所吃的东西和种类难于计数。美味佳肴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诱惑,也经常可去回味一番。然而,几十年来最使我回味无穷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一块肉,一块普普通通的猪肉!也就是说,这块肉,香了我大半辈子。

  说到肉香,就是现在想来,也会欲流囗水的。

  我吃这块肉的时间,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那年我十二岁。我家在粤东山区,那时的农村还很贫穷,老百姓的生活还过得很苦。记得有一天傍晚,母亲告诉我,明早咱们家要杀一头大猪,要我半夜起来帮着烧火煮开水。因为我是长子,弟妹都还小,只有我才会帮忙。大约三点钟左右,我就起来坐在炉灶前,负责烧火任务。屠夫来杀猪,父母亲要去打个帮手。

  因为家里穷,母亲辛辛苦苦养了一年的猪,到杀的时候猪身上的好肉都拿去卖钱了,自家留下的,只是一些最次的“边角料” 肉 和一盆猪红(血),就连猪下水都没留下。母亲就用这些“边角料” 肉 和猪血炖了满满一大锅客家咸菜。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柴火慢炖,我渐渐闻到了馋人的香味。快天亮的时候,母亲用锅铲在锅里翻来翻去地搅动,我虽嘴馋得不得了,但还是不敢说出来。不一会,母亲捞到一块瘦肉,用手抓起来就往我嘴里送,我还没看清这块肉的形状,就狼吞虎咽地嚼了起来。当时的感觉就是:香!真好吃。心想,要是再来一块多好啊!

  可母亲说:“每年杀猪都是你半夜起来帮忙烧火,又没睡好觉,挺辛苦,这一小块肉,还是我偷偷藏起来的,要不,都给过秤卖钱去了,这块肉就算妈奖励你的吧!”

  啊,一小块肉,原来是母亲特别的奖赏!当时年少的我都懂得心怀感激。

  长大后,我当兵去了部队。在部队里每个周末和节日,都要加菜或聚餐,吃着满桌丰盛的菜肴,我总在寻找像母亲煮的那块肉的味道,但却没有。有时还常跟伙房的炊事员开玩笑说:“你的厨艺可不怎么样啊!”转业到单位工作后,我常有请客吃饭的美差,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了,就是吃不到那块肉的味道。

  一次在家里,我跟妻子说,去买一块最好的瘦肉,怎么做怎么煮地吩咐她一番,妻子一切照做。可我吃后仍摇头说,不是那个味。再后来有几次,我就索性自己动起手来,还照着菜谱做,有时就象母亲那样做,用上好的猪肉炖咸菜,但吃起来还是没那个味,没那么香。

  我曾经多次跟母亲说起,我小时候她喂我吃的那块肉多么香多么好吃。有一次母亲听后哈哈大笑,说:“傻孩子,你小时候家里穷,没什么好吃的,有一块肉当然好吃了!现在生活好了,要吃什么都有,吃什么倒没那么香了!”听了这番话,我突然茅塞顿开。

  或许,母亲的话只说对了一半。我想在这几十年里,使我常常回想一块肉香的,还有另外一种原因,那就是,这块肉是母亲亲手煮的,是母亲喂到我嘴里的,是母亲对我勤劳的奖赏,所以这块肉才充满诱惑,余香不散,才能香了我大半辈子。

  我愿这种充满爱的余香,永留心中。

  (作者:温金油)

  那些年岁月如烟

  母亲在我忙工作时来了个电话,心里一阵狂喜,有些日子没联系了,正想着忙完手上的工作,给母亲去个电话的,想不到她赶早打了过来。我举着脏手小心翼翼地按接听键,电话里传来母亲爽朗的笑声,笑声罢了,母亲温情地说了一句“娟妮,妈想你了。”语塞片刻,心中莫名一阵酸楚。“嗯,我也是呢,想你了,正想给你电话的,想不到你先打过来了。母女连心哩。”此刻,双眼已湿润……

  每每打去电话,母亲总问,是谁哩?老大,还是老三?母亲耳朵好使,却总是分辨不出我们姐妹四人的声音。也是,姐妹四人的语气、脾气秉性都有几分相似,如今各在不同的城市落脚,唯一牵挂的就是母亲的身体是否安康。

  母亲总是絮叨不应该由我嫁得这么远,想见上一面都不容易,别人家的女儿逢年过节都托儿带女回娘家,热闹非凡,想想自个家儿女都在外,过节更显冷清,吃不香睡不着。我何尝不理解母亲的心情,人在异地,亲人远离,很多时候生活琐事导致心情不佳,总是徘徊在公园街头,无处倾诉,无处躲藏,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漫无目的、满腹忧伤。每每举起电话也想听听家人熟悉的声音,想寻求一种安慰,想道出苦恼烦忧,试图得到开解,想想却无从说起,我又怎能让远方的母亲为我牵肠挂肚?之后只有勉强微笑,报个平安,嘱咐其珍重身体,便草草挂了电话。

  早些年,母亲因为肩负家里的重担,受了不少苦。

  记得小时候,母亲没日没夜的忙农事、菜地。一个女人挑起全部的农活,铧田耕地,样样都不输男劳力。父亲那时在一家私营的小煤矿当矿工,早上天没亮就动身,踏着一辆老式自行车吱呀地出发,晚上很晚才披星戴月地回来。每每黄昏过后,我与妹妹们都立于漆黑的门前,焦急地等待父母亲回家。当别人家的屋顶炊烟升起,饭菜香气扑鼻时,我们却饥肠咕噜。老屋地势较高,坐在门前的石头上可以纵览村貌,屋舍都密麻且规律的布阵,也自然可以看见很多屋顶飘起的炊烟,袅袅婀婀。刚生火时的炊烟是浓黑色的,再慢慢的转变为白色,再淡白色,当丝丝缕缕逐渐熄散时,我就想像那屋子里的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共享晚餐的情形,或许没有什么丰盛的菜肴,但一家人其乐融融却让人倾慕。

  很多时候,我喜欢一个人双手托腮静静地看着炊烟。看它们飘飘袅袅,升上上空,攀爬上那些树木矮山,再逐渐踪迹了无。

  当最小的妹妹饿得没有力气再哭了,迷糊地靠在墙根打盹时,母亲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姐妹们就顿时雀跃欢欣起来。母亲心疼地捧起小妹,责怪说不该让她睡在地上,防着凉。那年我8岁,小妹2岁。我的职责就是照看三个妹妹,经常背着或半拖抱着小妹,哭时哄她,饿时给她喂些吃的,还有两个稍大些的妹妹尾随身后。那时上小学一年级,回家得做作业,还得照看年幼的妹妹,气急时老是向母亲大声抗议:生那么多做什么呢?人家都说我们是超生游击队,让我在伙伴们面前抬不起头来。母亲听而不答,只是淡淡地说:一定得生个弟弟,等你大了就懂了。那时我不理解母亲,也不知女娃到底就怎么比不上男娃。我只知道那时母亲生了小妹,奶奶恶狠狠地扔下一句:“又生了个赔钱的货!”然后扬长而去,再也不曾来看一眼。我心里极其讨厌奶奶。看见母亲的眼泪漱漱而下,不由得心疼。母亲做月子没休息一天,就下地干活,照顾孩子。同村的年龄相防的伙伴都不与我们一起玩耍,经常取笑说小游击队,我不会骂脏话,有时静得出奇,惹得急了我就随地抓起大块的泥巴疙瘩狠狠地砸向他们,然后他们便做鸟兽散。

  大伯母时常劝母亲,这么多女娃为何不送走一两个,免得自己如此辛苦,那时村里生女孩多的人家都是送人。可母亲不答应,说就算拖累死也不送人,都是自个身上掉下的肉,哪舍得说割舍就割舍。记得一天母亲抱着小妹在大伯母家门后的那棵桃树下唠嗑,见我来了,母亲就取笑地说“娟妮子,反正你烦带小妹,不如把她送人,大伯母物色了一个人家。我听罢,赶紧从母亲手里一把夺过小妹,带着哭腔说:不许送人!我不烦带她,以后我天天带好她,然后就飞速抱着往家里跑,大伯母在我身后笑得前俯后仰,即便发现他们可能是故意愚弄我,我也不敢放松半点警惕。

  再大些,母亲教我做饭。以前做的是柴火饭,生火是用一种黑色的塑油毡子点火,第一次生火时,点着的毡子滴下滚烫的油粘在手腕上,生疼了数日,以至于如今我的右手腕上还留有一块清晰可见的瘢痕。一口大锅添满水,待水开了下米,不停用锅铲搅拌,待米半熟捞沥,再上竹笼蒸制。时常火候掌握不了,米饭不是糊烂就是焦味。但至少我们不会挨饿,饿了时就取个饭团嚼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十岁那年,我就能做家里的全部家务,打猪草,做饭洗衣,俨然像个小大人。有时猪草不好打,便总在放学后匆匆完成作业,挑一对比自已身高还高出许多的簸箕去水塘里捞“水莲花”,菜园里搣黄菜叶。连拖带扛地挑回家,一路趔趄晃荡,肩头总是磨出不少水泡。

  在我的记忆里,从懂事开始,父母亲从没有给我一个拥抱,更没有给我一个亲吻,可能更多时候的疼爱隐藏得很深,而不是靠肢体语言去表达。还记得最快乐的一件事是我们全家在一个停电的夜晚坐在门前赏月,那晚,月亮圆圆,皎白的月色衬托的夜晚格外静谧无瑕,我和妹妹们围着父亲打闹嬉戏,母亲则在一边嗔责。时隔二十多年,那个难忘的夜晚总能给我的童年生活抹上重彩的一笔,虽然它在众人眼里微小平凡且不值一提。

  当一个人总是喜欢回忆旧事,那说明这个人老了。母亲就是这样,总喜欢回忆过去的艰苦岁月,还有我们姐妹小时候的事,母亲絮叨着,我们姐妹都喜欢静静屈膝倾听,母亲说小时候我的话最灵验,我去了鸡窝便对母亲说我们家的鸡快死了,母亲将信将疑地跑去鸡窝看,一只只鸡生龙活虎的,回头骂道:这死妮子,嘴槽乱说,一只只好着呢。可没过两个时辰一只鸡果然一命呜呼不动弹。母亲疑惑不解地看着我,你这嘴是乌鸦嘴?那时妹妹们经常尿床,母亲总是在临睡前用竹篾做的火笼子放床上烘烤床单,我在厨房吃饭突然冒出一句:床单烧啦,母亲不信自顾埋头洗盆刷碗,没过一会儿果然妹妹火急火燎地跑来说床单着火了,所幸母亲跑得快没酿成大祸,床单被烧了个乌黑的大洞。诸如此类事情还很多,我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原由。从那时母亲就说我有先觉先知的“特异功能”,再后来慢慢的这“功能”就失效了。说的有些玄乎,不过确有此事。

  92年母亲生下了弟弟,终于可以在众村人面前挺起腰杆,可生活的重担压在父母的肩上,几个孩子的吃穿就是个大开支,那时母亲总是在秋末把菜叶研制成五六坛泡菜,到了冬天菜蔬接济不上时供食用,每次逢圩日日,也是我们姐妹最欢愉的时候,母亲会买些水果给我们姐弟解解馋,时常是一个苹果切成五份,一小截甘蔗劈成五份,弟妹们都哄抢一番。

  忽然,觉得万般苦楚涌上心头,却疼的那般亲切。

  父亲是位沉默寡言的人,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这一点,我随了父亲。父亲又是有睿智远见的人,豁达的心胸、开阔的视野总能分析透彻很多虚幻的表象。父亲也是一个重感情的人,有自己的做事做人的原则。

  关于父亲最初的记忆是五岁那年,那时我还没桌子高,伸手打翻了父亲的酒杯,父亲用手中的筷子狠狠的敲我的头,我大哭起来,母亲在一旁责怪父亲说拿孩子出什么气。我那时也许不能理解一杯酒与亲生女儿,父亲是做怎样的权衡,但我知道那个艰苦岁月父亲心里的苦闷。立家不易,养家更难,何况还拖累着几个年幼的孩子。父母全凭自己的双手打拼,撑起这个家。父亲那时是惶恐苦闷乃至压抑的。不苟言笑,成天板着一副脸,小时候姐妹几人都惧怕父亲,他发火时会瞪目咆哮,吃饭时我们从不敢多言语,父亲是不允许我们吃饭说话的。稍不慎就会引来筷子敲头。可父亲是爱我们的,一种无声的爱,他会帮我们洗脚,脚踝与膝盖上的尘垢,他会一点点地细心用大拇指反复搓洗,总痒的我们笑瘫下去。

  父亲为了赚更多的钱养家,除了料理几亩薄田,还做过矿工,倒腾过煤炭生意,开过三轮车,记得父亲开小三轮那会儿,帮邻里村民拉些竹枝做的扫帚到县城买,回来时搭些散客。那年的中秋节,人们都坐在院子或门前赏月时吃月饼时,父亲整个人躺在车盘底下捣鼓他那“罢工”的小三轮直至深夜。待修好时才举起一双未洗净沾满乌黑油渍的手切月饼,姐妹们在父亲草草的吆喊声中领了块月饼,便各自睡去。

  父亲的文字功底深厚,从被举荐当生产队的小队长,到村主任,再到村委书记。这一路迁升并没有因为超生违反国家政策而受阻,父亲写得工作报告绘声绘色,经常得到上级领导的赞扬,称其实属一难得的人才,可按父亲的话说他也只能混到这个位置上了。镇政府内编人员名额明争暗抢,再说不符合条件,做再大政绩也无济于事。父亲为“村官”十几年,为村民做了不少实事,哪家有家庭纠纷,都找到父亲。他晓之于理动之于情,从中调节周旋,不失公正。谁家上户口,办证件等等也是找父亲,他从来都是不厌其烦的接待照办,待办妥了又一一送上门。村里从原来一穷二白的烂摊子变成现在镇里新农村建设示范村。村里修了水泥路,村民们都盖上了洋楼。这都与父亲的努力与艰辛分不开。

  现在父亲老了,岁月的痕迹不觉爬上了他的额头,他的脾气也比以前温和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以前从不敢近身靠近父亲,现在我每每回家会挽着父亲的手,故做得意的说:我比你高哩。父亲总会说:我15岁时成天扛木头压矮的,要不你怎有我高。你看你弟一米八零的个,就是自由伸展、营养供给充足的表现。说的也是呢,那时正值身体发育的时候,吃不饱还得拼死的扛一百多斤的木头从山头扛到山下,也只赚区区几毛钱。

  至今我还保留着父亲二零零五年时寄给我的信,长达七页之多。当时结婚不久,我与爱人闹矛盾,险些走到离婚的边缘。父亲语重心长的话语,我读之掩面而泣。也让我渡过了那段纠葛迷惘的低谷岁月,我恍然明白父亲就是一盏明灯,一直为我照耀人生的路,驱赶着阴霾。每当生活中有些嗑碰或面临选择的时候,我总会想起父亲,和他谈谈心,寻求他的指点迷津,为我解惑。我们有时候更像朋友之间的关系,少了父女之间的辈分隔膜,互袒心声互相鼓励。还记得有一次我回家呆了数日便返,我在车上收到了父亲的一条信息:女儿,很是不舍你的离开,你一走家里就顿时冷清下来了,我躺在床上突然有种想流泪的感觉……我看后百感交集,泪水巴达巴达地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我抬头看着车窗外,后退的山峦和树木告诉我,家已远远甩在身后,我突然有种揪心的疼,从未看见父亲如此脆弱和感伤。那次我明白父亲一直是爱我的。

  如今父母亲搬在镇上经营一家小饭馆,老屋闲置,孤零地伫在那里,门前的柳树不知何时已经伐倒,母亲栽种的几棵李树已枯槁不堪。后院,那曾经曼妙的葡萄藤架已不见踪影,总记得那时葡萄刚结了绿色的小果,我们都攀爬上去采摘,酸涩酸涩的。墙角边不知名的紫花盆栽也只剩下一只空的黑瓦盆。空空长长的后院,冬天铺着一层厚厚的雪毯,花白花白的。而如今空落落的,说句话都有极绕的回音。后山已经开垦,筑起了不少洋房。记得每到阳春三月,后山就是我们姐妹与少时伙伴的后花园,杜鹃花,白棘花,还有鲜嫩欲滴的枝叶都被我们折回家,放在瓶瓶罐罐里用清水养着,二楼木质的阳台呼啦一下全摆满了,甚是“壮观”。后山山脚下有一处泥塘,如今也已经填平建了洋房,夏天时母亲总会带我们姐妹顶着火辣的太阳,卷起裤腿到这方泥塘里摸泥鳅,每次收获颇丰,肥硕的泥鳅鲜美滑嫩,可我不甚喜欢鱼腥味,总是不曾下箸。

  时光匆匆,恍若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童年的如烟岁月已随风轻逝。诸多记忆总是在某个寂静落寞的黄昏或夜晚波涛汹涌般占领我的脑海,那些记忆的片段经过一次次梳理回放在眼前,久久沉湎不能自拔。如昔过往的丝丝触触从不曾脱离我们的身体,我们一直都是背负着家乡的壳,步履沉重的艰难前行。年少时总想走出的故乡,而现如今却是自己多年来魂牵梦绕的地方。

  父亲的草帽

  眼下,又进入麦梢黄的季节。在当地有民俗,曰,麦梢黄,女看娘。于是,嫁出去的女儿们,携夫带子,装了新下来的杏果和鲜绿豆糕之类的食品,兜起新麦全年满怀的盼念,把整个季节对幸福的追寻一起带进了娘家的门。

  也不知是前世欠缺了黄昏这个时刻的景色,还是上天赋予秉性里一个晕情的结,我自小就对向晚的天色有着特异的敬仰。我觉得,一切生命之美,都在眩眩的光晕里起起浮浮,含蓄,简洁,静美得让人看到沧桑温热的抚慰。

  踱步在熟麦的季风里,乡村小路一下子拥有了神奇。我在风的故乡跑步,跑丢了童年的纽扣。我想问娘亲,却不见娘的面;我想牵着父亲的手,却在庄稼熟红了的岁月里等来了父亲那顶心怀梦想的草帽。

  尘世瞬变,我的情缘和黄昏一同迈进民俗苍莽的传承里,等待时空甩过来的呐喊。

  夕阳已去,把我的思绪丢落给傍晚的沉静。路上返回的看娘女,身影摇曳着民情的悠长。前面追蝶的小儿在嬉耍间玩飞了日月,把尘缘的注定蹦跶成往复的忧伤,徒地就撞进了数界的迷途。

  散落的晚霞披在人家的背上,不是袈衣,是七彩的往事呢。

  我摇晃在这景致的光辉里,一方是尘浮的喧闹,一头是天降的沉静。八千里红尘,究竟谁主沉浮?千年帝王今何在?更何况庶民的那一微弱气息。

  回首数十年前的父亲,虽然对他的模样印象浅显,但他曾经寄厚望的草帽时常从麦梢的黄昏里走来,带着阳光和汗水掺杂在一起的亲近,扯动我思念中的衣襟。

  我像一枚可怜的草芽,以漫长悠远的姿势,等待一帘春风一样,回望着父亲的脸膛。

  傍晚的炊烟袅娜了光阴的歌谣,我在这无声的谣曲里稳健地穿行。就像这慈祥的霞晖,怀着对早晨喷薄的隐痛,又憧憬着星月飞溅的帛裂,一切都是在秉承与担当中秩序着已有的阵痛。

  天空亦如此,何问凡世里如一嘘微尘的我呢。

  先祖们为一粒麦的探索,曾经血迹斑驳。一顶草帽,千根麦秸,编织着岁月对人间苦情的无尚向往。雨来时,水敲响的是流逝的音符;嘭,嘭,嘭,草帽下的韶华被敲散了魂。收割间,毒花花的太阳穿不透草帽的故事寓言,却把帽檐下的生命望出了朽态……

  这时候,我已不是尘世间的我了。我不知道,父亲的草帽以怎样的亲切、亲昵在这个季节的这种时刻就穿越了数十载的光阴,在我的另一个灵魂里馨香起来。

  我的嗅觉超越了所有,湮灭了时空的隔档,在父亲草帽的清爽气味里寻觅……

  寻觅是生命的纠结。在寻觅的过程,朝觐着被刺伤的那块缘。痛着,却幽香着。白天,我细数着身前身后已去的影子;夜晚,我不停地向星空发问。隐去的人,往昔也如我一样,在隐痛中追索,从前人的陨落里舔舐所有的伤痕,再等待岁月收拾一生的惨烈?

  心塞满酸楚,水盈溢眼眶,却流不出泪。父亲草帽的探索,诉求不了尘事的喧哗,只能静候在命运的一角,安详了所有路途的疲累。

  受苦受难的灵魂是不是该在另一个世界羽化呢。光阴洗尘,摔一粒父亲的汗珠,在往生石上开一朵上古天花,赠给远方的山岱,文静了来自心灵的寺庙。

  草帽从此清香了流汗的胸怀,把麦子的思想气息传送给了南来的风,北往的雨。

  于是,细瘦的麦芒纳吐尽了生命亘远的辽阔。

  月和星结下了前世的善缘,就像我和父亲。能成为父女,就已超出了佛说的前世五百年的凝眸才能换来今生的擦肩。我的父亲和我,从过往的已有里,翘首了何止千年。

  虽然父亲离我过早,但日月隐匿的典雅会复还人一个奇崛。熟麦季节,它稳坐在时空的这头,呼唤着那端的追忆,为坚守灵动的人贯通了神域的疆界。空旷中,我的心逼仄了每一个日子的感觉。

  参差的风月解读着熟麦季风里黄昏的霞光。人间烟火点亮了四季的轮回。我的命运就像天空的月一样,思念成最美丽的心情。父亲虽陪伴我仅仅几载的光景,但我相信,缘分总在梦醒后才更加清丽。

  佛说,缘起缘起,缘尽还无。我在天地的空间,以神闲的寂寞和静默,等待岁月内心深处的万般端倪。

  立在时间的外面,看我们的日子支离破碎。喧腾的浮世,久经不散。对于高处的招摇,人们都喜欢锦上添花,殊不知,至善至美的,都在不言的曼妙中。

  就像父亲的草帽,遮挡着灼烈的感伤,过滤了收获的清凉,也接受了一个季节对镰刀的鼓励。

  这是一坨与生俱来的安命魂,草帽把一朵含香的微笑氤氲了父亲面前的麦浪,成全了时光村落那一声抚养他样年华的鸡鸣狗叫。

  草帽不是载雨的云,可它却把灿美淋湿了岁月的遥远和朦胧。

  从此,滋润着我对生命的感悟。

  母猫

  那个破旧不堪的柴房里,住着一只非常漂亮的母猫,它的皮毛颜色黑白相间,它有一双可以灵活转动且机敏的耳朵,还有那无比矫健的身姿,强健的四肢,配合着一条游蛇般的长尾巴,奔跑起来简直迅疾如风。可以说它是最完美的杀手不过了,因为它常常去捕捉那可恶的老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惊慌失措的猎物。

  可当初儿时的我却很不喜欢猫,因为猫不像狗那样懂人性,又乖乖听话,一叫它的名字就会乐乐地跑过来。猫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要么是不请自来,要么就算翻天覆地也见不着它。我一直是这样想的:猫既然这么不是东西的话,养了也就等于是浪费粮食,还不如拿去卖点钱实用呢。

  这只母猫是我奶奶养的,它没有什么好听的名字,我就叫它母猫。

  母猫不仅喜欢吃老鼠,也喜欢各种鱼类。有一次它故意弄翻奶奶才存放了五天的鱼,把几条昂贵的大鱼全部拖入了家后面的老竹林里。奶奶没有太生气,只是默默地收拾着破了的缸。我立即气得暴跳如雷,操起一根粗粗的木棍就出去找母猫算账。可它毕竟会飞檐走壁,不等我打中它,它已经逃上了高高的堂屋顶。我望着母猫那鼓鼓的肚子,像是充了气的皮球,想必定时吃了不少东西。我不由破口大骂:“混蛋!你倒是吃饱了呀!”随手拾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着屋顶上的母猫恶狠狠地砸去。

  石头命中母猫圆鼓鼓的肚子,它一声利叫,触电般猛地窜了起来,从屋顶上如失去控制的牵线木偶一般滚落了下来。它在半空中拼命挥舞着四肢,这才算勉强落地。母猫一边犀利地惨叫一边遛入了竹林深处。

  有好几天见不到母猫的身影了,我有点困惑,这家伙能上哪儿去呢?只能听见竹林里不时传来阵阵悲惨而稚嫩的猫叫声。当时下了小雨,天空中乌云密布,偶尔还电闪雷鸣。我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便不顾一切地一头钻进了密集的竹林里。我立即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只见一地的鲜血合着肮脏的雨水在无情地流淌,母猫正奋力叼着一只刚刚出生的小猫往柴房里拼命地飞奔,尾尖还不住地滴血,留下一地班红。它跑过的地方,留下一条长长的血印。

  竹林里还有一只眯着眼的小猫在乱叫,另外第三只已经死了,是个死胎,就像一团模糊的果冻。我这才恍然大悟,母猫鼓鼓的肚子并不是吃饱了所致,而是它怀孕了。那一记重石,导致它早产,产出了一个死胎来……

  来不及多想,我连忙抱起那只活着的小猫就把它送进了柴房,可母猫却再一次不辞辛苦地钻入了竹林,叼起了死去的那一只往家的方向跑。

  它明知道那只已经死了呀!我惊奇地想。

  母猫深情地舔着那只死去的小猫崽,信任地让我抚摸着小猫们,终于再也没有力气,睡下了。

  第二天,母猫流血过多死去了,睡在两只小猫的身旁,奶奶将它的尸体轻轻地搬了出来。小猫们不时地在母猫僵硬的尸体旁苦苦呼唤着,可母猫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奶奶火葬了它。门前百十来平米的空地上,如同庄严的仪式台。烈火哗哗地燃烧了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传出刺鼻难闻的气味。我目不转睛地静静望着,仿佛看见了母猫在熊熊烈火中浴火重生,不屈地站了起来,回到它孩子的身边。

  八年来,我一直心存愧疚,虽然它只是一只平凡的母猫,但它更是一位伟大的母亲。我对不起母猫,但它却用生命教会了我人世间最伟大的亲情,令我终生难忘,彻夜难眠。母猫那矫健的身姿一直在跟着我走,伴我度过六年的小学生涯,无数个日日夜夜,我一旦回忆起那片茂密的竹林,破旧的柴房,就会从心底油然起一股深深的敬意。

  你,会好好的

  明媚的夏日,女孩的求学之路才刚刚开始。

  ——题记

  (一)

  女孩静坐在车站的休息椅上,双眼慌张地望着街上人们匆匆来往着,她感到很无奈,也很无助,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

  她出生的地方是一个高原小镇,那里的藏族人们过得幸福快乐,女孩看起来像个藏族姑娘,可她是个在高原上长大的汉族姑娘。女孩的父辈许多年前就在这里定居了。她很喜欢高原上的太阳,洁白的羊群,碧蓝的天空,悠悠的青草地,那里很美。

  2002年的时候,女孩所在的小镇因为丰富的地域文化和独特的藏色建筑而被国家列为“全国十大名镇”和“AA级”风景区,她很高兴,在这里生活的人们都很高兴。为此,镇长还举行了三天三夜的庆祝大会,并由他为小镇定名“格萨拉”,那时这个女孩只有八岁,才上小学三年级。

  随着全国旅游热的升高,来格萨拉旅游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于是,年仅八岁的女孩独自一个人常常带着游客给他们介绍小镇的历史和风景点,还带着游客们去她的小家,母亲总是很高兴很热情地接待这些游客,可她父亲却不喜欢她这么做。

  女孩第一次接触到了那么多的从外地来的人们,她很乐意做他们的向导,她纯净的心灵里从来都没想过要向他们索要什么,她总是微笑着,一直感觉生活都很快乐。

  渐渐的她带的旅游团越来越多,由于年纪小,大家也很喜欢让她带着,游客送给她的纪念品也越来越多,每次这个时候,她心里都欢呼雀跃,感到无比幸福。

  接触的人多了,她也渐渐看清了一些人的丑恶嘴脸,她在小镇当了四年的业余小导游,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度过了小学时光。

  (二)

  格萨拉虽然出名了,可教育水平毕竟有限,小镇只有一所希望小学,没有初高中,于是,母亲决定要把女孩送到遥远的城市去上学。

  在一个夏日明媚的早晨,女孩迎着朝阳从此开始了她的求学之路,那年她只有十二岁。

  母亲送她去了叔叔家,叔叔住在城里,连学校都是叔叔帮忙联系的,当然,女孩很感激叔叔。因为学校不是寄宿制,女孩就从那天开始寄住在叔叔家了。

  女孩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她对新学校充满了期待,原以为女孩会因此很快乐,但这是一座寂寞而又陌生的城市,每天街上人来人往,车如流水,汽笛声响彻了整个城市,女孩感觉这里并不属于她。

  刚开学的时候,大家还不熟悉,大家对她也没什么,各过各的生活,后来随着大家熟悉起来,一群城里的小孩总欺负她,每次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大家见了总是象躲瘟疫般那样远远的离开,那时她做的只有忍气吞声。

  有一天,几个班里的男生把她围在垃圾场门口前,说什么一个贱货还来城里上学,他们打她,扯她,她无助的啜泣着,最后他们竟然扯掉了她的校服,那夜无尽的羞辱在她的心头蔓延,越想越绝望,差点就自杀了。

  初二的时候,女孩学会了抽烟,喝酒,打架,闹事,认识了社会上的一帮小混混。她与他们整天泡网吧,然后她把那夜羞辱她的几个男生狠狠地揍了一顿,她变了,真的变了。

  女孩因为作文写的特别好,深受语文老师的喜爱,她在那晚泡吧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撞到了语文老师,那天,天在下着雨,她逃了出去从网吧里,老师见状,追了出来,狠狠地扇了女孩一巴掌,说孩子,醒醒吧,你这样颓废下去,想过你的父母没有。女孩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自那晚开始,女孩连续一两个月没来上学,语文老师找到她时,她正躲在家里一个人落泪。

  (三)

  第二年的秋季开学时,她突然出现在了校园,她又变了,女孩不再抽烟喝酒,打架闹事了,她做起了她的好学生,虽然还有嘲笑她的男生,她都以微笑面对,因为,女孩已经放下了,很快,女孩踏进了高中的大门。

  上高中时,她又换了个地方,来到了这座城市下属的一个县城中学。那里的孩子诚实可爱,她觉得她又回到了小时候。

  高中时寄宿在学校,每个周末,她很少回家,因为她住在她姨妈家,而不是自己家。毕竟不是自己家,总是缺了那一份自由,这儿离家更远。

  在姨妈家的时候,她总是在一个很宽大的房子独自一个人看书架上的书籍,因为太安静了,静的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女孩总会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没人会理解她的心境,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懂得就好。每每这时,她总会打电话给远方的父亲,母亲,每说起这些,她母亲总说姨妈家跟自己家一样。渐渐地,她也不再向她家里人打电话了,偶尔想家时,她总是一个人悄悄的流泪,她很懂事,知道家里人供她上学不容易,这些女孩都知道,可女孩除了在外读书,这种无奈的心情又有谁会理解呢?

  其实,女孩上初中的时候,有点恨自己的母亲,后来的后来,她渐渐明白,既然母亲把她送到外地,其意是让她有个好前途,让她学会坚强,于是,她什么都明白了。

  (四)

  现在,女孩已经十八岁了,仍记得在上初中的时候她的语文老师跟她说过,你,会好好的。

  是的,那个女孩现在好好的,因为她对未来又充满了希望,她正在为她的梦努力着。

  她其实是个很美丽的女孩,因为她会记得在此刻她依旧好好的。

  (原创作者:离落甘肃甘南)

本文来源:http://www.jilmsc.com/rm/68517/

激励励志网 www.jilmsc.com

Copyright © 2002-2018 . 激励励志网 版权所有 京ICP备10015900号

Top